松井里脊

国家一级烧烤运动员

【旼狼】《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

九尾贝贝:

设定为高二在一起后的高三那一年


灵感来源,“你的志愿借我抄一下”


是美好的青春


前篇:《长空》




顺便:预售




*




初夏的晨间,空气中还流淌着风,风中夹杂着栀子花细腻清甜的香味,立于树下抬头望,微风拂动,一树霜雪。满眼望去繁盛的树木形成了放肆的绿,绿意中回忆着昭华飞扬的那段青春。




最轻柔的阳光照进教室前方黑板地一角,将角落里歪歪扭扭地那一栏“值日生”照得反了光,也将最上头那醒目尖锐的高考倒计时醺上了暖暖的色调。教室的白炽灯还没有开,即使换了楼层换了教室,头顶依然是那两扇老电风扇吱吱呀呀吹着无力的风。教室里的气温往往会比外面多上那么几度,闷热混浊的空气下汗水沿着脖子滑下领口里,浸湿浅色的夏季校服。




远处传来广播体操的声音,谁都曾经吐槽过这项每日必备项目无聊又费事,却依然期盼着回转运动时偷偷看得那一秒。高三的课桌上层层叠叠地考卷练习册早就不满足于台板的小容量,在那块本就不大的桌面上堆得像个小山,埋头题海的学生桌面空间被“小山”占了一半,夏季校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容易就不小心和同桌来了个碰撞。




汗津津的手臂又一次撞在了一次,裴珍映在那道折磨了他许久的数学题中抬起头,撅着嘴嘟嘟囔囔,愁眉苦脸地把本子推过去,黄旼炫凑近才听到:“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再讲一遍。”




黄旼炫应了一声就把脑袋凑过去,卷子摆在正中间,呼吸是咫尺间的距离,右手一本正经地在草稿纸上列公式,放在卷子上头压着的另一只手还不忘勾勾裴珍映的手指。




做题都不安分




他俩是高三刚开学就换成了同桌,黄旼炫在班主任办公室准备地大段说辞刚开了第一句,十几年如一日坚持成绩好带成绩差同学的班主任就把这事儿给拍板了。




换座位的那天,夕阳西下时金色混着暗紫色的光渐渐从天际蔓延到教室窗口,落霞开始一点一点收回散落在人间的余晖,最后那抹金碧辉煌像是一股脑全打那人身上。黄旼炫捧着书走过来的动作像电影放着慢镜头,配合着班级里还没走地几个同学起哄声,裴珍映总感觉自己时新婚时披着红盖头等夫婿进门的小娘子。




“小娘子”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就看到黄旼炫已经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开始理桌子,专属放学的悠扬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理完书包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还行。裴珍映把那本英语书拿进去又放出来,再重新放进书包里慢慢吞吞,因为他的新同学刚刚突然一下抓住他的手臂塞了张小纸条。




脸上还在面无表情地跟他说“请多关照”,皱巴巴的纸条上却横平竖直地写着七个字:“等我放学一起走。”




十八岁那一年的爱恋,从来没有刻骨铭心爱恨交织,懵懂又热血的少年人带着淡淡的满足感,和喜欢的人在排分表上名字挨着名字都能乐上半天的年纪。


是装在玻璃杯中的汽水,干净纯粹,还冒着泡儿。




裴珍映那辆破自行车一骑上就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生锈声。高三刚开始的时候他妈为了节约每一分复习时间想开车来接,被他想了理由拒绝,中年妇女特有的敏感情绪爆发,非揪着他问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她。心虚的高中生说不过,硬扯了嗓子跟他妈吵了一架,架着那辆高一时候买的老旧自行车就这么来回了大半年,三天一小坏五天一大坏也不肯跟他妈妥协。




黄旼炫就也这么推着自行车陪裴珍映和那辆车链又断了的破自行车慢慢悠悠往回荡,他俩家住得不算远,一起走的话可以顺路走很久,一路上叽里呱啦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十八岁的年纪没有经历过复杂的社会风雨,所面对的日子单纯又简单,算上今天谁谁谁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就能当成一件大事。明明俩人天天都坐在一起,总还有很多话说。




确定在一起后没再多说过喜欢这个字眼,更不会整天把爱挂在嘴边,满心的欢喜都融于这絮絮叨叨的日常对话中。




像是怕被同学或者下了班哪个父母认识的家长碰见,一路上都刻意不近不远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有在送到裴珍映家楼下时需要经历短暂的一晚上分别,第二天一早在踏着阳光和铃声互相打招呼。东张西望确定环境安全,才会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地啄一下嘴唇,紧张到不小心偏了方向,堪堪落在了嘴角。




初夏的傍晚还是带着点热气,不然脸颊怎么会烧得通红。慌乱地揉了揉头发,手忙脚乱到一回头撞倒了身侧的自行车。




蔓延了半天天空的红色一层比一层淡了下去,楼道里传来了家家户户晚饭的香气。




那么,


“再见!”


“嗯!再见!”


“明天见”




连十二个小时都不用,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


就能见到你。




所以连这么痛苦的高三都变得,带着一丝甜。




*




到了高三这个时间点,每周一例的晚自习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不再像刚开学那会儿班主任天天抓着紧,小潘的身影在这层楼荡来荡去,恨不得让你抓紧每一分钟。




黑板上那用白色粉色写得高考倒计时终于在每天擦了又改中从三位数正式进阶成了两位数,每个人都咬着牙拼着股劲往前冲,没人会再在晚自习上吃薯片看小说打游戏,学校也默认了想回家复习的同学可以到时到点背着书包走人。




裴珍映集中精力认真学习了一天,终于在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理解中阵亡,26个字母组成一大篇他看不懂的文章,在他眼睛里眩晕地转着圈圈。于是晕头转向的人长叹了一口气,歪着头将脑袋趴在课桌上。




男孩的头发细细软软,正好戳着黄旼炫有点过界的手臂皮肤上,挠得人心里也痒痒。




裴珍映感到搭拉下来的手被人碰了一下,一张纸条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你怎么了?」




纸条再次传回来的时候没有字,画着一张大大的哭脸。正好配合着身旁人耷拉着眼角嘟着嘴,手还握成个空心拳举在脸旁边,冲他做了个哭哭的表情。




「溜出去逛逛?」




「你脑子坏啦,被小潘抓住就是死罪!(-᷅_-᷄)」




颜文字画得惟妙惟俏,黄旼炫一下没憋住,低着头笑到肩抖,气得身旁人举拳轻打了一下他手臂。软绵绵地没用力,跟小猫挠人一样。




「有事我兜着,走啦!我准备了个好东西。」




裴珍映头趴在桌上数时间,等那位以准备自主招生要去图书馆为由的同桌走了不多不少7分钟后,开始磨磨蹭蹭用他拙劣的演技装病。班主任用无奈地看破不说破的眼神挥了挥手,一出教室门就撒开脚丫子跑,全然忘了5秒前还在哎呦哎呦装肚子疼。




黄旼炫就这么靠在楼梯口等着,高三的走廊静悄悄,四楼通三楼的楼梯灯不知何时怪了,暗漆漆地也没人来修。廊光从一侧打过来,与楼梯口的黑暗行程完美分割线,黄旼炫就站在分割线中,光照透了他一半的样子,另一半隐于黑暗,不知哪个才是真。




悄悄凑上去想吓他一跳,手还没伸完全黄旼炫就跟背后有脑袋似地把张在空中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抽也抽不到。




裴珍映有点急了:“这学校呢!”




“没事儿,”乌云经过后月光从窗户里重新落下,照亮了黑暗中的另一面,眼神所及之处的人像是被打上了柔和细腻的色彩,黄旼炫站在月光下把他又拉着更近了一点,“有事儿我兜着。”






裴珍映虽不像小女生那样看少女言情,被他妈熏陶地台湾偶像剧倒是看过不少。一路被拉着跑的时候心脏砰砰乱跳,就怕他搞出什么玫瑰气球来个校园惊天大表白。




少年的脑洞一路飘散到了黄旼炫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一颗钻戒,扭扭捏捏红着脸,所以放他看到黄旼炫变魔术般地掏出个大大的圆圆的…篮球时,一下子脸上的表情没刹住车。




“回神了,”黄旼炫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正好落下时习惯性地搭在他肩上,“打个球吗,正好帮你解解压。”




裴珍映拽过搭在他肩上的手,小猫磨牙似地咬了一口。




这场球最终也没有打成,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偌大一个篮球场没了人声的熏腾,篮球砸在空落落的篮球场上一下一个回声,2分钟以后裴珍映就放弃了这项运动,他怕把巡逻老师给招来。




黄旼炫没想到这一点,傻乎乎地习惯性拿刚摸过篮球的脏手往脑袋上揉,被裴珍映抓住手拉手并肩躺在塑胶地面上。




粗砺的质感隔着薄薄一层夏季校服传过来,头顶的城市夜空只有几颗零碎星星躲在角落,再往下看一点,就是校园里每个教室皓亮的灯光。




再过几个月,他们离开这里。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见到更多璀璨明亮华灯异彩的灯光,却不会再见到这种。




裴珍映把头转过去,正好躺在身侧的人也侧过头看他,两个人一个劲地笑,连高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这么傻乎乎的单纯的笑。




“小潘前两天高考动员会的时候,一脸严肃地说,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才能挣大钱,”裴珍映故意学着教导主任的语气,讲到一半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因为笑意而快速起伏的胸口像是风吹过森林,随着风动层层叠叠树叶丛地翩然而落。“照这个逻辑,你以后不得是比尔盖茨,那我得提前抱大腿。”




黄旼炫把腿往他身上一搁,“抱吧!”




被打闹着戳了一下腰窝。




腿被无情推开,手倒是悄悄碰在一起,裴珍映眼睛带着光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读书好难啊,干脆你以后赚大钱包养我,黄尔盖茨。等你赚了钱记得一栋大房子,很大很大,里面要大到能盖个篮球场,我天天一个人灌篮玩。”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加个游戏厅吧,咱俩打完篮球就去打游戏,从早打到晚。我妈把我游戏机全收了可憋死我了。”




“成啊,”黄旼炫往他身边挪了挪,“再给你弄排架子鼓,各式各样都搬回家,让你打完游戏晚上打。打完深更半夜都不用怕邻居投诉。不过得先去洗澡。”




裴珍映不知道想歪了哪步,骤然一下就红了脸,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胸口,“讲啥呢!”




等黄旼炫反应过来的时候,弯着腰咯咯咯咯笑个不停,边笑还被裴珍映追着打。




初夏的夜晚带着一点风,微风吹带被汗水浸湿的刘海,两个人追闹了半天浑身都臭烘烘的。黄旼炫一手抓着篮球,一手牵着心上人的手准备往教室走,还没走两步就感到身后一道手电筒光。紧接着传来巡逻老师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谁不好好上晚自习在篮球场!!”




黄旼炫拉着他就跑,那个精心准备的礼物篮球不小心从怀里蹦了出去,落在篮球场地板上一下一下发出“啪嗒啪嗒”声。




配合着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




裴珍映在第四次跟他妈斗智斗勇中拔得上筹,在他妈捧着切好的西瓜名曰慰劳一下努力学习的儿子实则借机看看有没有做功课进门之前,眼疾手快地身体向前一推,那本刚买的音乐杂志就乖乖躺在抽屉里被隐藏证据。




谁都会陷入一段迷茫期。


咬着牙努力学习往前冲,可是纵使每天昏昏沉沉只睡四个小时,好不容易弄懂的题型多设个公式,像是所有努力归了零,浑身不得力又不知往哪儿使劲。




裴珍映觉得自己可能天生不适合学习。




他这么跟黄旼炫说的时候对方正坐在他身侧帮他分析他上一张卷子的错题,全神贯注地唰唰写,嘴唇不自觉地用力抿起,一滴汗沿着额头滑到流畅锋利的下颚线,赖在那里不肯走。裴珍映拿纸巾帮他点掉,一个认真地看卷子,一个认真地看人。




黄旼炫被看得绷不住了,才羞得突然大力勾着脖子把人脑袋整个拉过来,对着男孩顺滑的头发一顿瞎揉。




“你说你脑袋里都在想些啥?”




“想你呗。”裴珍映觉得自己的土味情话进步飞快。




“别怕。”




裴珍映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回复他最初说得那句话。就着姿势往上凑了凑,轻易都靠到黄旼炫耳边。




“今天也很喜欢你。”






手机铃声响起来起来的时候裴珍映正蹑手蹑脚地重新翻开他那本杂志,眯着眼睛还没来得及翻页,巨大一声铃声吓得他整个人都抖三抖。




“干嘛!”心虚的人对着手机一声轻吼,语气严肃地黄旼炫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那…那个…我在你家楼下。”言语中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语气。




裴珍映早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就开始抿着嘴偷笑,内心的欢喜如黑墨滴于净水中,华丽地蕴开藏也藏不住。




“等我五分钟。”






急急忙忙跑下楼的时候没见着人,东张西望了半天只听到旁边的小路上传来几声猫叫声。黄旼炫躲在灌木丛旁朝他招手。夏日穿了短袖,露出来的手臂部分肉眼可见多了几块新鲜的红色小包,怀里还护着东西。




“给。”




献宝似地伸出手,裴珍映才看清是一盒冰激凌。




“刚出的口味,我找了好几家店才有。”




裴珍映捏了捏他的手,空气中满是六神花露水的味道,仔细闻还有一丝丝西柚冰激凌的甜香。




尽管裴珍映下楼前他妈千叮咛万嘱咐见完同学就回来看书,裴珍映还是一手拿着冰激凌一手撑着黄旼炫的肩,纵身一跃就跳上了人家的背。




行云流水




“今晚不想看书了。”




他俩也没走远,舔着冰激凌压马路。裴珍映伏在人背上挖了一大勺,俯下身喂到前面去。然后黄旼炫就会停一下脚步乖乖张嘴等投食好,再晃晃悠悠往前走。




夏季的夜晚很美,夜空永远干干净净,没有过多的云,只有散落着几颗小星星。星星在天上透着光,地上已经有蝉鸣迫不及待地放肆宣叫。沿途的车不多,偶尔有几辆呼啸而过,带起来一阵风。




再往前走一段,夜市里已经有卖水果的摊贩变魔术似地将那辆小推车摊开摆了一地水果,路过的人们排着队,开始敲敲打打早上市的西瓜。




“以后咱要是住一起,谁早下班谁就买个西瓜切一半,一人一把勺挖着吃。”




裴珍映嘴里还叼着冰激凌,已经回头对那西瓜看了好几眼。




黄旼炫把他屁股往上掂了掂,“再准备点烧烤和啤酒,开着空调窝在一起边看世界杯边吐槽傻逼老板,哎呦…”




裴珍映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高中还没毕业呢就想着喝酒,你当心我大义灭亲举报你…”讲着讲着思路突然又跑偏,“不行啊!你怎么能帮别人打工,你以后可是要当老板买大房子包养我的!”




“成成成,那今天本老板先开个跑车,你坐稳了。”




突然一下加速跑了起来,摇曳的路灯下把两个重叠的影子拉得老长。


整个社区都能听到少年们清朗的笑声。




*




填志愿那天裴珍映一早就接到了黄旼炫电话,他妈在厨房乒零乓啷准备中饭,裴珍映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你志愿表拍给我看看。”




“做什么?”




“珍映…”黄旼炫的声音无比温柔,“我借你抄了这么多年作业,这最后一次,你志愿表借我抄抄。”




这是他电视上学来的一招,视频中的姑娘笑得一脸甜蜜,干脆照葫芦画瓢用了出来。没想到裴珍映不是姑娘,没有姑娘对于隐藏情话细腻的心思。




“不行!”义正言辞地拒绝,“我的分数超常发挥也达不到你那块,你别乱来。”




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对面人小脸皱起的模样,黄旼炫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是选择了更直白的说话。




“那我们,考一个城市吧。”


这是学生时期,比起我爱你更动人的承诺。




“大学里没课的时候就出来约会,等过两年干脆搬出宿舍找个地方租个小房子。毕业了再一起找工作,光明正大手拉手走在阳光下…裴珍映你还在吗?”




裴珍映眼泪掉得一抽一抽地,拿餐巾纸擤了擤鼻涕,一张口带着哭腔。




“我在听呢!”




“我爱你。”




青春岁月是最后一张承诺书,寓意着永远。




窗外下起了小阵雨,太阳不肯缩回头,雨水与阳光撞出了彩虹。




裴珍映迎着彩虹回应,


“我也爱你。”




*




你问我什么时候最幸福,当爱听到回应的时候。








Fin.






悄悄地我来了 悄悄地我又走了



合集

养狼专家:

上半年过去啦,刚巧写旼狼也半年了,整理一下这半年来写的东西吧,也方便大家找。




长的:


小舅(伪舅侄):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番外


旧好(校园,破镜重圆,清水):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番外


惯性疼爱(少爷x养子,伪骨科,好多肉):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番外


你的猫(回炉重造中,占个位先,预产期待定)






短的:


腥甜(abo纯肉)


契合(先做后爱)


同病相爱(微现背)


有迹可循(婚后恋爱、暗恋)


烙印(破镜重圆)


阁楼(师生)


恋爱放映室(总裁x演员,深夜电影梗)


索吻(医生x恐怖小说作家)


年年岁岁(510生日贺文)


温差(包养变骨科)


缱绻(舞者)


温室逃离(包养变真爱)


秘密衣橱(女装慎入)


天灯(我的最爱,竹马暗恋)


寻猫启示(竹马)


还有一篇be删了结果存稿也没了






谢谢大家给我点的每一个小心心还有评论!



【十世劫 五回】让他降落

民国时期,时间严格在抗日到抗战。


(我是文科生,就近代史不是学得很好)



点歌:让她降落



让他降落



下个太太@活在半夜 

啊很抱歉 除了特定的联文活动以外 是不会再写呕相关的内容了


最近没什么灵感 大家想取关也没关系的

【旼狼】寻猫启示

养狼专家:

请勿ky/上升真人




竹马轻松向小甜饼,《年年岁岁》余本拍完啦,谢谢大家




这么清水的文章你告诉我有敏感词,那走个链接:寻猫启示

《旼狼》【起点】

九尾贝贝:

就当是《蝴蝶效应》的后续吧(其实没多大联系)




*


冥冥中相遇的起点往往起源于一个时间恰好的对视,或者日常相处中逐渐积累起的惺惺相惜,人们通常称之为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




我站在原地,沿着顺行的道路漫步走去,看到你踏着尘埃逆行而来。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




首尔的夏季炎热潮湿,雨季时节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阵雨并没有有效地缓解持续不下地高温,雨落晴空后依然高悬在空中的火热太阳孜孜不倦地蒸晒着,空气中流淌着稠乎乎的气息,又闷又热总把世间万物晒得无精打采。




黄旼炫睡得不大好,醒来的时候被子被自己踢到了脚跟,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因为打得过低的室温带着点冰凉的触感,不知是因为空调开了一夜缺水还是不幸着了凉,喉咙口带着毛毛的痛觉,咽口水都带着疼。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早就进了条短信,一闪而过后又归于黑暗。




他不大有踢被子的习惯,只是最近心里头压得事情多了睡不安稳。




尚有点朦胧的意识再看清第一条短信的时候吓得瞬间清醒,是对方母亲发来的,凌晨四点的时候静音地手机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响了很久,恰是失眠了一夜的人刚刚进入了熟睡。




“旼炫啊,我们珍映跟你在一起吗,他不见了。”




他就这样一直守在他身边,连对方父母都会下意识认为,裴珍映不见了,那八成是黄旼炫陪着。




可是这次不是,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还好在蓬头垢面冲出去的前一秒又看到了第二条短信。隔了30分钟,对于沉睡中人一瞬而过的时间,对醒着的人而言却经历了焦急慌张的大起大落。




“找到了!这孩子怎么跑练习室去了,打扰你了呀。”




头顶的空调依然安静地为屋子里交换着冷气,当成睡衣的棉质T恤因为这简单的两条短信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透,又被室内本应宜人的冷空气吹得失了温,贴在身上黏黏糊糊怪不舒服。




他以前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自知道裴珍映患病以来却开始频繁失控。




外头的天蒙蒙亮,太阳才刚从海平面探了个头,气温已经有点直线上升的趋势。都市的清晨人还算稀少,这个时间段的马路上除了熬了个通宵赶着第一班地铁回家补觉的人,只有被热焉儿的小鸟躲在树冠里又忽地一下惊飞。




首尔相较于其他城市的不同之处在于,在这个晚班已经结束早班还未开启的尴尬时间点,勤勤忙碌的人除了偶尔几个被紧急项目逼得焦头烂额的上班族,还有很多很多年轻人,在追寻缥缈的梦想路上无穷无尽地消耗青春和体力,这类年轻人一般称之为,练习生。




黄旼炫赶到练习室的时候,房间里的那几盏大灯依然没日没夜地陪着里头练习的年轻人工作,没人在意时间是凌晨三点还是四点,仿佛进了这个门,那一格一格规划着所有人的时间就变得无关紧要。




偌大房间另一边的几个年轻孩子许是又在熬夜练习,靠在一起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儿,身子一着地就被瞌睡找上了门。这练习室本是公司为练习生准备的,此刻却显得资源极度不平衡,几个年轻男孩聚在小角落,这块大镜子倒像是被人独占了去。




若是裴珍映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定会觉得委屈。可是他应该不会意识到,只会奇怪为什么这几个孩子总是对他带着敬意又不敢靠近,明明自己长得可爱又和善。




就像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早就不是练习生,是已经出了道到达过巅峰的艺人前辈,他和他曾一起站在过最高的领奖台上,可是这些他已经不记得了。




所有美好的珍贵的记忆被一纸诊断书化成了云烟,溜走于指缝间化成一张白纸。




起初是不记得事情,后来少年短短人生中的无数记忆相继消失,再后来连人都记不大清了,也包括沉淀了这么久所积累的舞蹈本能。




一定很疼。


黄旼炫蹲在蜷成一团浅寐的人旁边,看到他膝盖上因为掌握不好要领只有舞蹈新手才会磕出来的淤青,少年睁眼的动作就像慢动作一样缓缓开始。黄旼炫就看到那个歪着脑袋带着点迷茫的眼睛。




“抱歉…”倒是没有因为睁眼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少年皱着眉头,看得出他在很努力地回忆,“你是尼尔哥还是圣祐哥,我有点…不大记得了。”




值得庆幸的是,医生提议得保守治疗总算起了点效果,记忆障碍的失控没有继续不受控制下去,至少他现在脑海中依稀还残存着几个名字。


尽管没有自己的。




黄旼炫眼神里倒没有太多惊讶或者难过的痕迹,眼角保持着弧度与笑容,将每天都会重复一遍的自我介绍又一次熟练地说出来。




“我是黄旼炫。”


“你以前叫我旼炫哥。”


“偶尔的时候也会耍赖说我们是同辈亲故。”


“我们…关系很好。”




“这样啊。”


男孩想起身去捞放在一旁的黑色书包,却因为刚才练舞时没有拉筋而意外有点僵硬的脚一下没有站稳,被身侧的人通身搂在怀里。




肌肤相触时带来的肢体感觉和男人身上细微的专属味道使得已经把以前事情忘得差不多的人获得一丝熟悉的感觉,缥缈又快速地一闪而过,等裴珍映想努力抓住的时候又消失于无形。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男人总能看出他的心思,声音像是灌了蜜,轻声安抚着怀里倔强的男孩,“不要逼自己太紧。”




让人愿意轻松卸力,将全身心寄托在他怀里。




“谢谢你。”裴珍映感觉自己总是在对他说谢谢,尽管他此刻对他的全部记忆不超过10分钟。




“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个书包。”


书包里有一本日记本,他自从知道自己患病以来就有写日记的习惯,趁着记忆还没有完全褪去尽量抓住能抓住的内容。裴珍映是一个听话的病人,配合着医生提出的所有物理疗法和药物疗法,从来都努力维持积极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放弃了,就会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段珍贵的回忆。


珍贵到足以让他忍着头痛用笔连夜记录下每个所能想起的细节。




日记翻开的时候裴珍映明显愣了一下,黄旼炫倒是习以为常地站在那儿由着男孩一页一页往前翻。太阳早就不知不觉挂在了上头,首尔的天空透亮地像块淡蓝色的玻璃画布,却忘了在画布上头点两朵云,空气中满是专属夏天的清爽味道,“呲——”地一声,是有人悄悄开了瓶橘子味汽水。




练习室里熙熙攘攘换了好几批人,有人瞌睡醒了结伴去补充体力,也有人赶了个早趁着学校上课前来练习一小会儿。裴珍映在原地站了很久,站得脚都有点麻了,习惯性地往黄旼炫身上倚靠过去。被倚靠的人有点欣喜地搂过男孩的肩膀,就像以前无数次做得那样,好在记忆障碍还不会影响他的潜意识动作。




他说:“我有点记起来了,你是我的旼炫哥。”


眼神天真又朦胧,带着一点小骄傲。




他说:“是吗?那我们珍映真棒!”


他自然没有告诉他,男孩这个安慰他的计策,昨天已经用过了。




*




“所以我以前,真的可以跳得这么好。”




曾经世巡的视频很容易就能在油管上转到残存的几段饭拍,画面的男孩动作行云流水,定点表情每一拍都把控地刚好,配合着台下的尖叫声,每一秒都闪耀地让人移不开眼。




捧着ipad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的男孩眼神带着光,可是光又逐渐黯淡下去,无意识地扣着自己运动裤上的绒绒毛。薄薄一层布料下面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淤青带来地细细密密的疼痛感,这可能是刚才自己一个下滑的舞蹈动作时不小心磕到的,又也许是昨天,或者更早的时候。




他不记得了,


他连跳舞这件事,都快不记得怎么跳了。




就像主妇忘了如何做饭,怅然若失地不安感如影随形,只得逼自己再争分夺秒地抓紧每一天,从最初的地方开始练习。




将眼角泛上来的一丝丝苦楚和委屈往下压,裴珍映随手抓了一把头发,带上了刚刚被扔在一旁的鸭舌帽,把油管视频重新换回了基础舞蹈的动作分解,膝盖受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身体却僵硬地让人心慌。练习室里偌大的一面镜子事无巨细地讲所有细节反馈于世人,世人又把鸭舌帽往下压了一点,头顶灯光照下阴影,挡住了小半张脸和有点泛红的眼角。




手肘在举起来的同时就被人拽住,裴珍映带着点疑惑的表情向后望去,压住了一闪而过的怪罪与迷茫,却被一直盯着他的人看在眼里。拽住他手的人松了一点力,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不放,瞳孔到处乱逛是想在这短短几秒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却忘了自己本身就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




“休息一下吧。”黄旼炫还是说出了最想说的话,从男孩快速皱起的眉头中轻易就能推测他今天已经听了很多遍这种话。




“我不累。”


裴珍映的性子里总带着一份倔。




“我累了,”黄旼炫没有松手的意思,医生建议过治疗期间不要做太过激烈的运动,也不要强迫自己有太大的压力来强行回忆。“陪我,休息一下吧。”




拽在手里那紧绷的手肘终于松了力,裴珍映转过身,鸭舌帽没压住的头发从帽檐里溜了两根出来,眼睑下因为素颜而更明显的乌青明晃晃地剥夺着观看者的视线,他却咧开嘴对他笑,


“好啊。”




裴珍映很少会拒绝他,以前也是,患病以后也是。“喜欢黄旼炫”这五个字跨越过人类脑神经的无数细胞刻在了最深处,纵使记忆再消失,喜欢的情绪依然伴随着。所以即使刚才第一眼的时候记不起来他,他依然会对他笑。




黄旼炫知道这一点,也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耻。




公司出来的拐角尽头有一家咖啡店,店面小得没有招牌,味道却是一顶一地赞。这是裴珍映无意中发现的藏宝地,组合刚解散那会儿黄旼炫得了空就在裴珍映他们公司接天天练习准备新组合回归的男孩下班,然后两个人会在这家店里絮絮叨叨说很久。




往往的时候都是他点一杯西柚奶昔,而嗜甜的小朋友却会点一杯冰美式,耷拉着脸跟他说消肿。




现在不用惦记着自我管理的男孩可以欢快地为自己点一杯草莓奶昔,嘟着嘴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在草莓奶昔旁边又加了杯西柚奶昔。




黄旼炫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可是身旁的男孩眼神依然亮晶晶的,患病来得每天都一样的神情。或许是巧合,又或许关于喜欢的人的一切习惯他都潜意识刻在了骨子里。




“我们珍映,真的很喜欢跳舞啊。”


黄旼炫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委婉一点,裴珍映的父母不止一次求他帮忙劝劝,看着小孩每天因为练舞弄得一身伤,又因为记忆障碍到现在连只记得基础课程的基础舞步。钝器打在心头,闷闷地疼。


“珍映要不要试着,别逼自己那么紧,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上面,我们可以去旅游或者去游乐场…”




“不可以的。”奶油混合着冰渣沉浸在甜腻的口感里,裴珍映闷吸了一口,感觉从嗓子到胃都被冰凉的感觉刮着疼,“这是我的梦想,旼炫哥。”




眼神中带着急切,还有慌张。


黄旼炫好像一瞬间明白他在做什么错事,他不大理解,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站在他那边。




“旼炫哥你会帮我吗?你可以帮帮我吗?”


“好。”




一瞬间就反水了。


男孩这段时间的挣扎他都看在眼里,父母的角度永远首先关心身体健康与长远发展,其次才是梦想。以旁人的角度,会规劝顺其心意最重要。可黄旼炫不是旁人,关心则乱这个词汇发明得非常好,他是真的不希望他再受伤下去,但是他依然尊重他的梦想。


因为裴珍映说得,他都会顺着他。




“我陪你一起练。”




夏季的天气总是一阵一阵,进店门还艳阳高照,此刻又突然变得阴沉沉,气压明显地降低,空气中没有一丝风,预示着会有阵雨来袭。




他说:“那你要记得,我是黄旼炫哦。”


其实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们每天都可以重新认识一遍。




阵雨快来了,黄旼炫本想提议再坐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裴珍映摇了摇头,他说咖啡店离公司不远,跑着去或者可以在雨下下来之前到公司,不然会浪费很多练习时间。




然后黄旼炫就瞬间改了主意,脱下外套披在两个人头上陪着他一起往外冲。




一件外套的距离,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呼吸都打在耳边,话语也变得缥缈又暧昧起来。




“我在残存的记忆中记得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一直坚持跳舞。”明明就在身旁,裴珍映的声音感觉由近至远在虚无的地方回荡,黄旼炫努力集中注意力,对焦却越来越困难,大脑空白又混沌,他怀疑自己真的感冒了。




然后眼前一黑,意识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剧烈的头疼如影随形,吞噬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不是很好受,却是熟悉的感觉,很早以前在那段他不堪回首的回忆里经历过很多次。




带着点诧异,黄旼炫记得自己推开咖啡厅门的时候外面明明是正常的景色,也没有看到那黑暗的房间和那个面具下的人。




那个卖后悔药的地方是不是搞错了客户对象,或者在做什么周年庆对曾经优质客户的大酬宾赠送活动?




这是黄旼炫睁眼前最后的想法。




*




黄旼炫醒来的时候花了很久才适应了这有点严重的头痛症,揉着太阳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这次没有走正常的交易流程,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哪个时间点。周围一片黑漆漆,寒冷的空气让他在无数应有的反应堆中拉回了现实,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这空调开得也太冷了,黄旼炫用手搓了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身上穿得依然是来之前的那件衬衫,薄薄的一件布料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跟记忆中的那几次不大一样。




黄旼炫在黑暗中摸摸索索了好久才在墙角的门口发现开关,灯打开的一瞬间光亮刺得有点睁不开眼。




缓缓睁开眼后才发现他正处在一个简易的房间里,一面墙挂着个巨大的落地镜,木质地板上满是蹭掉漆的痕迹,其他该有的设备一律没有,唯一一台老旧音响也线头外露积着厚厚一层灰。




如果非要说这是个练习室,未免寒酸地有点过了头。借着灯光往窗外看才惊觉原来不是空调的温度,马路上匆匆而过行人的呢大衣给了个大致的时间点。黄旼炫环视了一圈练习室没有找到钟表之类指示时间的东西,反倒在练习室角落里看到个黑色的书包和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看起来鼓鼓的书包拉链大开,乱成一团的耳机线伴着手机和作业本就这么从里面溜出来大大咧咧躺在地板上,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到它主人的名字,裴珍映。




练习室的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打开的,没穿外套就出去买晚餐的男孩手里还捧着一碗刚泡好的拉面,夹着外头的风和雨站在门口愣住了脚步。眼神交汇的一瞬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讶地指着黄旼炫在的位置。




“你谁啊你怎么穿我衣服???”




男孩身上还穿着里拉的校服,从未仔细打理过的头发乖乖地贴在脑门上,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稚嫩,干干净净,眼底透露着高中生应有的纯粹。




黄旼炫想,原来17岁的裴珍映是这般可爱模样。




“所以你…嗯…迷路了?”裴珍映把这碗珍贵的拉面分了一半过去,妈妈从小就教育他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可是他在见到黄旼炫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了个笑容,这人身上带着股亲切感。




这是黄旼炫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能想出来的唯一借口,依然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好在高中生裴珍映没再继续追问你从哪里来或者你究竟是谁,轻易就放过他这个蹩脚的借口。




真是从小就善良,黄旼炫心底给他弟竖了个大拇指。




黄旼炫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跟之前的无数次那样。他说“我叫黄旼炫。”但是他没有说,我们以前,是很好很好的关系。


这次没有以前了,他来到了裴珍映还不认识自己的时候。




他想起来最后一次交易后,重新站在录制节目第一期的场地,看着那个本应有点怕生的男孩穿过人群朝自己走来问,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回答,没有。


对方却不依不饶仰着头,眼神怯怯地又无比坚定:“不是的,我们,以前是有见过的。明明是你不记得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男孩性子里的犟。


带着勇往直前的少年气,穿过无数摄像头和熙熙攘攘地人群,来找他。




这一次,换成了自己来找他。




一碗拉面的分量显然不能满足两个男人的胃口,裴珍映在最后一滴汤喝得底朝天的时候决定好人做到底带这个刚认识不到10分钟的男人去吃点好的。




“你等一下,”他不知道这个奇怪的男人经历了什么,总之显而易见地是他没有可以外出御寒的衣服。大义凛然地把羽绒服让出去,裴珍映在书包里又挖出了一件加绒卫衣,这是他原本打算练习完的替换衣服,此刻却派了更大的作用。




裴珍映胡乱把卫衣套在校服外就想往外走。他还饿着呢,刚刚那半碗面仿佛没吃一样。脚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提着后领拉回来,黄旼炫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还塞在衣服里的半截袖子塞回去,又把翘起来的衣角摆放服帖。




男人手指修长力度又柔,裴珍映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很喜欢被他打理衣服的感觉。




又是一个10分钟,他好像,对他的好感度又多了一点。




裴珍映常去的那家烤肉店生意一般,这个点来得顾客就更少了。整家店除了老板娘忙进忙去地摆小菜和电视上随意放着地打歌节目,就只有他俩这桌“滋~滋~”得烤肉声。




黄旼炫怕话说多哪句就漏了嘴,裴珍映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这顿饭倒是吃得无比安静平和。只有黄旼炫下意识地把烤肉按着裴珍映喜欢的调料比例再包着苏子叶送过去时,意识到这么做有点不妥。




“我也喜欢这么蘸酱。”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方倒是没有在意,伸长了脖子张嘴接过这块美味的烤肉。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会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松鼠。小松鼠又瞪大了眼睛手指着斜前方,嘴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在讲啥。




等他总算把这块肉咽下去了才又说了一遍,“你们长得好像哦。”




夹肉地动作一滞,生肉在烤盘上又发出“呲——”一声,黄旼炫回过了头。




电视节目上分明在放着nu'est的打歌舞台,镜头扫到当时还是金发的自己一个大特写,黄旼炫不想接受地闭上了眼。




赠送的时空穿越果然没有好东西,最乌龙的情况是,同一时空下还有另一个自己。




说孪生兄弟好像有点侮辱对方智商,只得硬着头皮挤出个尴尬的笑容:“嘿嘿,是啊,怎么会有跟我长得那么像的人。”他一慌张耳根就容易红:“不过他这头金发没有我的黑毛正气。”




差点咬掉了舌头,自己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只换来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迷路的旼炫哥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他又重新成为了他的旼炫哥。




男孩插着口袋站在那里,他不笑的时候嘴角会下垂,给人一种严肃的神情,黄旼炫总觉着他话里有话。




确实是没法回,他没法想象回nu'est的宿舍或者去熟悉的朋友那里如果不幸两个黄旼炫撞在一起会是什么可怕的场景。更何况此刻身无分文的人也没办法把自己的头发短时间内染成金的。




“那…”裴珍映摸出了口袋里的钱包,“你要不要跟我在外面住几晚?”




很微妙的台词,


逼得没有选择的人点了点头。




*




“所以你离家出走了?”




黄旼炫一下就从那张不怎么舒适的床垫上弹起来,换来对方一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眼神。廉价旅社的房间并不大,两张标床只隔着小小的一条走道,黄旼炫轻易就能长腿一伸翻过去,把正铺好床准备装睡避开这个话题的人捞起来。




组合还在活动期的时候,带着种哥哥的责任感黄旼炫总喜欢对弟弟来个睡前总结或者教导,裴珍映学得乖了每次不想听时就会向后一倒就直接倒他怀里。




“啊…累…”刚洗完澡湿漉漉的男孩浑身带着水汽,他一撒娇黄旼炫就会立马缴械投降。




就跟此刻还没张开的高中生皱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让黄旼炫准备地一大堆说辞全部咽了下去,只无奈地帮他揉开长得遮住眼睛的刘海。




“怎么了呢?我们珍映。”




“我爸妈好反对我跳舞。”


说得理直气壮,就跟我今天考试没考好我要离家出走一样。




“珍映很喜欢跳舞啊?”


黄旼炫提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他见过刚参加比赛时羞涩的孩子咬着牙在日日夜夜的练习室中成长飞速撑到了最后;见过出道后一遍一遍对自己几近严苛的合格艺人;见过患病后依然倔强的身影。也在大大小小的采访中听过很多次关于梦想关于跳舞的话题。




现在他来到了他梦想起源的地方,然后他看到光瓦昏暗地灯光下男孩的眼神装着光,对他点了点头。




“咱俩住得旅社的钱是我攒了很久原本打算自己报舞蹈班的,”青春期的男孩连一点点小狡猾都装着可爱因子。黄旼炫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开头,又被裴珍映顺着他扭头的方向紧跟不舍,“旼炫哥你长得跟艺人那么像,跳舞也一定很好吧。”




……


你这个逻辑有点问题。




黄旼炫张了张嘴,在吃别人的喝别人的还用别人零花钱租房子的前提下依然准备跟他捋捋思路。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看到裴珍映一下子凑到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旼炫哥一定会帮我吧。”




生得好看的眼睛故意散发着楚楚可怜的神情,没有化妆的脸上干干净净带着股清爽的少年气,仔细问还能闻到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嘟着嘴又问了一遍:“旼炫哥会帮我吧,我前两天还跟星星许愿想要个舞蹈老师呢。”




“会。”


黄旼炫听到自己认命地叹了口气。






没有收过系统训练的身体总是容易找不到节拍点。积灰的老式音响早就废弃着不能用,黄旼炫开着手机音量到最大,在这间裴珍映临时租来的旧练习室里帮他对拍子。手把手摆正姿势难免身体会靠得近一些,脸红的青春期小孩就会低着头不怎么看镜子。




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后颈脖,黄旼炫的声音凑在了耳边:“要集中啊。”




分神的小孩一秒点了点头,再看向镜子的时候眼神都带着变化。那是一种带着光芒炙热的眼神,是一团通往梦想之地熊熊燃烧的火。




黄旼炫觉得当初在淋镜头的情况下拼着命把这个一直卡线的小练习生投出道的国名制作人真是慧眼识珠。




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的餐食就是坐在练习室掉了漆的地板上分着吃拉面。裴珍映那据说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大多数都用在了住旅社上,现实压力让“被包养”的黄旼炫难得过上了清贫日子。




他来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过去了第几天,大多数的生活就是窝在练习室里手把手地教或者两只脑袋凑在手机前一点点地扒动作。




单调又无聊。


黄旼炫偏喜欢这种单调又无聊的平凡日子。他的人生从出道到再出道,从买了后悔药穿越时空再到自己弄得一团糟。最后来以爱情作为筹码,换来爱人失去了所有记忆,起起伏伏经历了很多。


这段平静美好的平凡日子倒像是偷来的。




“珍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被叫到名字的人回过头,汗水在冬季浸透了半件运动服,额头上的汗被灯光照耀出亮晶晶的折射,带着青春时代一腔热血的莽撞与执勇。




“你一定会闪耀地站在舞台上,哥跟你保证。”




裴珍映有点不解地歪了歪头,念了一声。




“好!”






弘大的夜晚无论工作日还是休息日永远都是人挤人,所以习惯性地十指相扣才不会走散。或许是艺人的面具带得太久,参加比赛和出道后在人多的地方总会开始在意,此刻大摇大摆地走来人群中,看着拉着他东奔西跑的裴珍映,黄旼炫才想起来这是个17岁的少年。




熙攘的人群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逆流顺行的人群在旁边另一条不是很宽阔的街道混做一团,刚刚还被他牵着手的小孩身影一下就掠出了他的视线。




黄旼炫听到自己的声音轻易就被巨大的音乐声覆盖过去,于是他又徒劳地大声喊了一遍。




“裴珍映!”




人们都在找个好位置观赏街头舞者跳最新的那首kpop,还不忘举起手里记录,指不定里头跳舞的男孩哪天摇身一变就成了男团出道。裴珍映看得热闹依然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毫无犹豫地放弃绝佳好位置向他走去。




挤出重重人群来到他身边。




人在身边了空落落地恐惧感才得到缓解,他又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裴珍映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跟他说刚刚那位舞者跳得多好,半分羡慕半分憧憬。




“我要是跳这么好就好了。”




“你以后会成为更棒的舞者。”黄旼炫微笑着安慰他,却看到对方眼神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旼炫哥好厉害,倒像是,来自未来的预言家。”




*




或许他是知道的,或许他很早就知道,悄无声息骤然出现的人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互相装着傻不敢问,黄旼炫在想另一件事。




他的时辰到了。




就像动物会在最后时刻知道自己的大限,黄旼炫知道他马上就要回去了。




或许来到这世界那短短十几天真的是一场赠送,送给他人生中的一个礼物。




现在他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他依然会守着眼前这个男孩,大概很快又或者还可以再久一点,男孩就会不记得他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每天都可以重新认识一遍,再新的相识中互相陪伴。




反正也相识了很多次。




而这个世界的裴珍映,在不久的未来会有这个世界的自己陪着。当一头金发染了黑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就是他们相遇的时刻。




他不过,是提前与他见了一面。




裴珍映眼神淡然,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问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眼角泛着红,那颗眼泪最终没有落下来。




“我们还会再见吗?”




裴珍映朝他笑了笑,乖乖松开了互相牵着的手,想朝他挥了挥手来道别,挥到一半却不动了,手指蜷在一起握成了个拳,又虚哒哒地落于身侧,看着怪可怜的。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我保证。








Fin.




关于 预售地址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 预售信息 这个提前到明晚开